【盐镇往事 第十四集】两军争势禹县屠城 胡憨大战豫西遭殃--古城
小歌
2026-03-27 21:47
禹县今为禹州,因大禹治水有功受封于此,因而得名。是黄帝部落活动中心区域,先后为夏朝都城、古韩都城,也称“夏邑”或“夏国”。清设禹州,归开封府,明国改禹县,后改属开封道,再后改属河南第一行政督察区。处于伏牛山余脉与豫东南平原交接部,北靠登封嵩山,南连郏县。拥有钧瓷文化、中药文化和夏都文化。韩非、张良均出生于此。
1924年10月,倒戈将军冯玉祥在胡景翼等协助下临阵倒戈进占北京,监禁直系总统曹锟,解除吴佩孚总理职务,宣布成立“国民军”。为控制河南地盘,新任内阁总理段祺瑞令胡景翼进军河南,任河南督军,牵制长期驻扎的镇嵩军。刘镇华当时任陕西督军,但统领十万“镇嵩军”,大部分出身豫西,驻扎豫西。胡景翼是陕西富平人,民国成立后,游历日本东京,后加入同盟会。不久回国投笔从戎,考入陕西陈树藩任旅长的第四混成旅,深得器重。后直军入陕后,脱陈入直。后投靠冯玉祥,,任国民二军军长,驻扎陕西。第一次直奉战争后,胡憨结交并驱逐吴佩孚。憨玉琨是河南嵩县人,16岁时为报杀兄之仇,砍死地主,亡命嵩县杨山投奔到王天纵部下,后在刘镇华领带下,投奔陕西民军东路兵马大都督张钫,张钫举荐成立镇嵩军。刘镇华任总统领,憨玉琨任第三路分统骑兵分统、师长。胡景翼任河南督军兼省长后,曾就豫陕控制、国民军与镇嵩军合作事与刘镇华商议。胡认为河南军政必须统一,建议刘镇华把憨玉琨部队调回陕西,把自己留在陕西的部队调到河南。憨玉琨急于担任河南督军,胡景翼答应打下湖北后,让出河南督军。事实上,胡景翼所部李虎臣、杨虎城等部也不愿意远离陕西家乡。表面上两方谈好合作,暗地里调动军队,争夺地盘。禹县当时是国民二军王祥生团驻地,系陕军;距禹县不远的郏县,驻扎着镇嵩军憨玉琨部队,首领均系土匪出身,多数人出身豫西。禹县处在两军势力交错地带,两军为争夺控制权,摩擦时有发生,且互不相让。国民二军驻禹后,供给不足且装备落后,因前期在直奉战争失利,枪支补充不上,意欲收缴禹县商团、武装警察及民团枪支,激起地方绅民一致反对。禹县商会会长樊海瀛、公款局长陶成章、武装警察队长赵青云等,共商地方乡团、红枪会,计划发动政变,消灭国民驻军。在胡憨相争的背景下,奸杀抢掠、收缴枪支只是诱因,胡景翼的通电称,憨玉琨煽惑禹县团警哗变,是造成禹县事变的主因。其实,还有因素是,国民二军曹旅和王团派系之争,和当地势力纵横交错,矛盾日益加剧。所以,1925年1月22日,腊月二十八,王祥生团率兵逼迫武警缴枪,曹旅王成章团也向商团攻击,武警和商团不愿交枪,采取防御,两方展开巷战。禹县绅民不但组织武警、商团、民团、群众进行抵抗,还联系郏县、许昌等地数万民间力量,于腊月二十八当晚,实际是腊月二十九凌晨两点,开始向国民陕军发动攻击,喊出“陕军腰斩三节”,国民陕军十分被动,因人数悬殊,陕军及眷属惨死三百余人。曹世英之子被砍成肉块,王祥生之父被剁成肉泥,军官家属28家遇害,团长王祥生逃脱,到许昌向督军胡景翼求救。胡电讯尚被陕军控制的电报局长及县长,然后拟电“樊梁陶张谋叛”,令许昌蒋世杰旅、郑州岳师、开封等部飞驰来援。第一回合战斗,国民陕军失利。但陕军王子文守护十三帮旅部,久攻未下,四个城门,也没有完全失守。地方武装部分得手以后,急于搜寻陕军家属,杀人泄愤;红枪会组织涣散,也在抢劫之后,即时出城,失去了一举驱逐陕军良机。且对陕军家属的灭门行为,招致了陕军更加野蛮的报复。正月初一拂晓,陕军旅长蒋世杰,率军自北门进入禹县县城,寻找地方团队及红枪会未能逃出者,展开了血腥、残酷、恐怖的大屠杀,遇到穿撅肚小棉袄和牛皮鞋者,一枪毙命。把樊海瀛的洋楼,赵青云的住宅,统统焚烧。起事商绅多由西南城角坠城潜逃各地。未逃离被捕者,或被肢解,或砍头。手持长矛的红枪会成员,面对洋枪射击,尸体纵横。攻城前,旅长下令:“近城十里以内,五岁以上者,悉杀无赦”。旅长头年在禹县纳有一妾,痛哭哀求,长跪不起,后旅长改令,凡城内有关系者,写某团某营保护字条,粘贴门处,识别免遭殃及,烧杀连续三个昼夜。在洗劫过程中,陕军以搜寻枪支为名,逐户入宅,搜刮民财,后携带到许昌变卖。为了发财,陕军发放一保护条,让平民花钱购买,数十元、数百元不等,换取凭条出入。商户被绑,要求备款来赎,不从者枪毙。主要街巷,需要付保险费,西街七万,南街四万,余家巷三万,每家至少四百元。此此禹县大屠杀,房舍焚烧一万多间,见到尸体的七千多具。十字会验埋四千七百余人,商号民宅自行殓殡一千五百余人,焚为灰烬者二千余人,坠城、逃避死于城壕九百余人。惨案发生后,河南各地群情四起,强烈呼吁惩治罪犯,舆论压力下,把王详生召到开封,执行枪决,并把王的行刑照片,悬挂在禹县旧政府门首,以示惩戒。并对逃跑的曹世英予以通缉,派人带现款五万元,前往禹县进行抚恤,胡景翼本人亲自到省议会,引咎自责,声泪俱下,试图挽回影响。暴行发生后,举国舆论一片谴责,禹县惨案被称为“数千年历史上最残酷惨痛之事件”。禹县药商纷纷迁出禹县,数百年形成的全国药品中转市场就此衰落。不久,国民二军在于奉系军阀的争斗中,遭遇红枪会痛击,就此一败涂地。另一方面,借助舆情,镇嵩军憨玉琨一方喊出了“豫人治豫”主张,并以兵力优势扩大事态,占领了原来国民二军控制的登封、密县。2月23日,两军在禹县白沙镇交锋,胡憨战争爆发。镇嵩军前身出自张钫创建的“秦陇复汉军”,辛亥革命起义后,张带领部队从陕西东征河南,在渑池一带,收编了以王天纵为首的所谓“民党”,也就是各路杆匪山大王。民国建立以后,张钫呈奏袁世凯,把其中参加东征作战的河南民军编为镇嵩军,由刘镇华统领,回豫西剿匪。刘镇华是洛阳嵩县人,统领镇嵩军以后,将部队分为三路,第一路标统柴老八柴云升,第二路标统张治公,第三路标统憨玉琨。他们都是揭竿而起的杆首山大王出身,都称“老架子”,都非常信奉“枪杆子”。他们都是靠人枪数量多当的标统,所以即便加入了正规队伍,还都不断通过放“外队”扩充势力,就是把编好的连长、营长,讲好条件,暗中给枪弹,放出去拉杆子,等人枪多了,再收抚回来,根据人枪数量分封职位,连长放出去拉回来可编为营长,营长放出去一个时期,回来可编为团长。这些“外队”,人们一般叫“官匪”。和土匪一样到处烧杀、奸淫、抢掠,“下帖子”“拉票子”。其他部队或“民团”打“外队”时,他们的上线一般不承认这些外队是他们的人,甚至也派人假装去打,只是出人不出力,甚至趁机送粮送枪。所以很多镇嵩军军官出身都是“嵩山大学”,就是山大王出身。比如,张治公收编的土匪包括赵老么、王殿阁、范龙章、邢玉丑。王殿阁曾1925年洗劫盐镇,1929年洗劫石陵,杀死区长张正信,围困盐镇。范龙章曾收编宜阳杆股,揽去县民团枪支,枪杀大队长段自敏。镇嵩军是一支具有土匪色彩、地域色彩的武装力量,许多人都是穷苦出身,为了生计先拉杆为匪,后被收编入伍,游离于正规军和地方民团之间,游离于各个军阀之间,游离于正义和邪恶之间。小股以杀人放火开始,成规模以后开始指定行规或制度,对家人、家乡、家国都有浓厚的感情色彩,但在利益、生死面前,容易倒戈易帜。这支部队靠着共同的利益捆绑尚能集结,一旦没有利益捆绑就是一盘散沙,尤其在面对大兵团作战,尤其被对方采取反间、拉拢时,相互之间互有防备,遇到合作时推诿扯皮,甚至倒戈反水。国民二军认为造成他们舆论被动,主要是憨玉琨争夺地盘、暗中煽动;镇嵩军认为国民二军作恶太多,且被国民二军诬陷。两支军队在豫西开展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也有人称为“胡憨闹”。国民二军投入兵力二十万,镇嵩军投入兵力10万左右。胡景翼任命岳维峻(时任国民二军第二师师长)为河南剿匪总司令,以剿匪为名派兵进驻铁炉以东地区,并封锁黄河北岸;憨玉琨也在荥阳、汜水、巩县设置三道防线,并封锁黄河南岸汜水至孟津一线。铁炉、汜水间两军相隔仅20公里,一场战争一触即发;双方兵力对比是:憨玉琨投入兵力10万人,包括王振旅、孙殿英旅、梅发奎旅、贾济川旅、李振亚旅、袁英旅、张治公师、柴云升师、马水旺师;胡景翼投入兵力近20万人,包括5个师、3个旅以及国民第三军的叶荃师、何燧混成旅,樊钟秀的建国豫军等。第一阶段,从1925年2月25日胡景翼军发起总攻开始,到3月8日占领洛阳为止,历时12天。战争中,胡景翼先发起进攻,其国民第二军与憨玉琨的一个师开打。交火地点在禹县与登封之间的白沙镇。战争爆发后,镇嵩军首领刘镇华迅速离陕赴洛,帮助憨玉琨。战争之初,他发现敌人在河南的兵力才4万人,而自己的镇嵩军号称10万,还占据着陇海铁路线,作战条件较好。但到了26日,胡景翼即由开封亲赴郑州督战,并出动了4个旅,包围了登封的憨军,憨军不敌,败退。2月27日晨,胡军占领登封,夺取孟津,配合由登封进攻偃师的邓宝珊旅,合击并阻断了在汜水的憨军后路。胡景翼又亲率所部,发动荥阳正面攻势,使憨军三面受敌,节节败退。胡军占领荥阳,进军虎牢关;28日,憨玉琨部下马水旺师倒戈,李振亚一个旅投敌,张治公一个师按兵不动,致使巩县3月2日被胡军攻克。3月4日,双方战于黑石关,胡景翼负伤,兴赖援兵来救,胡免遭失败。憨部因部队繁杂,指挥不如意,精神失常,特邀张钫任前敌总指挥,急电柴云升部东援。张钫任总指挥后,整顿部署尚未就绪,镇嵩军内部投敌,毁后方铁路,镇嵩军溃败,胡军7日攻占偃师,8日攻克洛阳。第二阶段,胡军占领洛阳后,与镇嵩军在渑池相持。张治公等憨玉琨败退宜阳、渑池以后,也不接应援助渑池的命令,开始向洛阳猛攻,胡景翼闻讯,拟撤正面部队,回师援洛。憨闻张治公攻洛得势,开始重整残部,进攻洛阳西工,欲对胡形成东西夹攻之势。张一听憨部到来,急忙撤退,憨部不支,只得向嵩县撤退。3月17日,胡向渑池进攻,攻破袁英部阵地,包围了柴云升的第一师,柴腹背受敌,突围而出,退到陕县。憨部与柴部为争夺马匹发生冲突,枪声四起,刘镇华不知底细,以为敌军追至,率卫士奔向黄河滩,坐船北渡,在山西阎锡山处待了一晚,然后逃往天津。胡军乘胜追击,19日占领渑池、观音堂,21日进占陕州,进而占据潼关,堵住了刘镇华返回豫西的路。憨玉琨到嵩县老家,手下亲信已四散逃离,精神失常,他认为柴战死,刘被俘,所以见人就说“一份家业,让我一脚蹬掉,八哥(柴云升)阵亡,老总(刘镇华)被俘,我咋能活着见人?”。柴返回到嵩县潭头,派骑兵给憨送信,憨以为是圈套不信,四月中旬,乘人不备,服鸦片自尽,时年38岁。柴到憨老家时,憨已前一日死去。柴乃率自己的第一师和憨的三十五师残部,退到陕西安康一带休整。张治公人单势孤,率二师退驻陕南白河一带。余部王振、万选才、李万如等盘踞嵩县、卢氏一带,等待时机,东山再起。憨玉琨的自杀,标志着“胡憨战争”的结束。国民军胜利并占领整个河南,扩军至20多万人;镇嵩军战败,10万部队战死2万,6万投降,余兵由柴云升、张治公率领,溃退至陕南、豫南山中。憨玉琨自杀后数天,胡景翼疔疮暴发,中西医都束手无策,最后病死于开封,时年34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