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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西名园:铁门千唐志斋和张伯英旧居游记
小歌 2026-03-27 22:13
若说千唐志斋这个名字,对于隔壁镇的盐镇人来讲,太过熟悉了,但是千唐志斋是干嘛的,原谅我,从年幼时期直到今年7月,我听过太多次它的名字了,却第一次走进。

洛阳一运站的西北角有辆票车,不大,不好看,不新,上边贴着,洛阳-千唐志斋,而我们盐镇人,想着要回家的时候,从洛阳转车,一般都会选择坐千唐志斋的车,而不会舍近求远去坐宜阳车,因为洛千票车会经过杨树洼,杨树洼是位于盐镇北几里路的一个村子,我们到那里下车,家人骑着三轮摩托或者走路都能走回去了。实在太过方便,我也曾数次转车,但是从没坐到过终点,也一直以为千唐志斋是个村名而已,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大概是08年的时候,大学五一假期我回家,从洛阳一运站转千唐志斋的车,在车上,边上,坐了两个大姐,是洛阳市里的,说去千唐志斋转转,看看张将军,顺便吃吃农家饭,当时,我还在想,千唐志斋是个旅游景点吗?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要去千唐志斋旅游的人。
                  

后来创办公众号后,写家里的东西多了,之前在宜阳藉的作家刘玉洲的铁门一书中看到,关于赵耕郊家人和铁门张伯英将军家还有亲戚往来,那张母拜寿的场景和赵耕郊与张玉珍在千唐志斋碰面时都在欣赏千唐志斋的壁贴和风景,我对千唐志斋方才有了一些了解,方才想着啥时候有空了要去看看这家边上被忽略了这么多年的风景去。
今年7月回家,忙里抽空,在某天上午的时候开车去了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铁门镇的千唐志斋国家4A级风景区。风轻云淡,丝毫不见往日之燥热。
这里西扼崤岭,东控函谷,已有千年历史,被章太炎誉为"当关洛孔道"。这里青龙、凤凰两山对峙,一肪涧水潺潺东流,素有洛阳西大门之称。我国唯一的墓志铭博物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千唐志斋"便位于铁门镇的西北隅。

从盐镇街路口到了东边往北沿着铁盐路走,大概十几分钟吧,我们就到了,我记得是10几分钟,还是跟着导航走,到了铁门,入眼一道古朴的院墙,我侄儿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们把车子停在正门门口,停车场位置还挺多,进门时候,竟然不要门票,啊哈,真是良心景区啊。


入眼,古色古香的回廊和房子就呈现在了眼前,我没仔细观看,一心惦记着那千唐志,穿过绿幽幽的柳荫道,推开厚重的大门,一座历经百年风雨的私家园林便展现在面前。

那墓志石刻,依稀可辨当年文人儒将之气度;
那青砖灰瓦,更呈现着昔日的端庄文雅。这就是被誉为豫西名园的张家花园--蛰庐。

当步入嵌满碑帖的窑洞式房子里,岁月和时间的沧桑感与阴凉感扑面而来。一贴贴石碑看过去,触摸着墙上的透心凉,不由得想起张伯英将军,他真是乡里乡亲的骄傲啊,能把魏唐历史如此贮藏。真是。。。
                  

张伯英将军是著名爱国人士,辛亥革命元老,曾被毛主席称为中原老军事家,铁门就是他的家乡,我这几日也搜罗了一些张先生的事迹,他曾在战争时期为家乡做了许多事情。
二十年代初,张钫先生隐居铁门,营园林广及百亩,蔚为壮观。康有为游陕过豫,被张钫邀至园中,谈书论画,赋诗抒怀,题名"蛰庐"。

这是一座包括一走廊、三天井、十五孔拱式砖窑的建筑,原藏石1578件,现有墓志石刻1413件,其中唐志1185件,另有西晋、北魏、隋、五代、宋、元、明、清、民国等各代墓志228件及书法、绘画、造像、经幢等石刻艺术品,因大部分是唐代碑刻,故名"千唐志斋"。


张先生怎么能收藏如此多的石刻呢?那还要从洛阳的背景说起。
洛阳地处中原,古来为文人荟萃之地。此邙山雄浑逶迤,土厚水低宜于殡葬,所以历代帝王将相、富户巨贾,皆迷信北邙为风水宝地,多葬于邙山下,故民间有"生在苏杭,葬在北邙"之说。
以致"北邙山上少闲土,说是洛阳人旧墓"、"北邙无卧牛之地",成为我国最为集中浩大的墓葬区。
随着清末以来的盗墓及其它自然原因,埋于墓中的志石出土甚多,张钫先生三十年代的大规模搜集,几乎收藏了北邙出土志石80%以上,为我们国家保存了一大批珍贵的国宝。
张钫先生生前酷爱金石书画,在他有生之年,将流散于洛阳地区民间的志石多方罗致,送达故里铁门,在自家花园"蛰庐"西侧专辟一隅,镶嵌储存。
中国近代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为斋室题额。

章炳麟曾用古篆为之题额《千唐志斋》,并在尾部缀有跋语:"新安张伯英,得唐人墓志千片,因以名斋,属章炳麟书之。"斋名由来,盖缘于此。
                         
千唐志斋收藏的碑刻,多为历代名家遗墨,其中有南朝王弘所书的行草条幅,宋代米芾的行草对联,元代赵孟頫的楷书碑文,明代董其昌所书横披,清代"神笔"王铎及刘镛、邵瑛、韩东篱、郑板桥等人的墨迹。


此外还有由蒋介石(字中正)撰文、贺耀祖(又名贵严)隶书,有国民党43名省级党政军官员署名为张母祝寿的《张母王太夫人寿序》。由于千唐志斋所收的墓志,主要为唐代碑刻,故有人称其为"石刻唐史",同时我们也可从中窥见中华书法演变的轨迹。


墓志铭是一块刻满文字的正方形青石,
这块薄薄的石片记述了死者的世系爵里、平生经历、配偶子嗣、卒葬时地,然后埋在死者坟墓里边。
一个人漫长而辉煌的一生,一个人姜冷而平庸的一生,都被浓缩成一块透明的胶片,展示在这里。曾经指点过江山的人,曾经使历史发出耀眼光斑的人,曾经摇笔生珠的文人,曾经身首异处的武士,或吃斋念佛的和尚,或云游四方的道士,都以一种形式,走进了时光的隧道,千唐志斋是他们最终的归宿。这些唐人穿越千余年时光的隧道,再现于我们面前,使我们如见其人,如临其境,与我们智慧的祖先对话,使我们以史为鉴,感悟过去,启迪未来。



千唐志斋里保存着郑板桥(名燮,字克柔)作的4幅《题竹》诗画,这四幅画不仅画出了春夏秋冬四季景色,而且画出了阴晴雨雪四种天气。巧妙的构思,显示了作者深厚的功底。


花开花落,花开花落,悠悠岁月,长长的河。当我伸手触摸这含着岁月底蕴的墙壁时,我的内心是骄傲的,亦是苍凉的,曾经洛城的辉煌啊,那荣耀的往昔,终究是淹没在了历史的最深处。我亦是后悔和遗憾的,为什么我没有早些来走进它,走进这历史的角落,而任它们在豫西的一隅暗淡如此之久?
沉重而悠长的历史在这里被时光的黄土所掩埋,沉积为一部无声的巨著,又展现在我们面前。
审视这颗玲珑剔透的琥珀,恍惚耳闻目睹大唐厮杀拼斗的刀光剑影和笙歌弦舞的靡乱浮华。祖先们智慧的光芒,浑浊的泪眼和低沉的叹息,使你一下走进历史的深处,被突如其来的感悟所惊心动魄!当你不由自主地去抚摸那冰冷而无言的志石时,也许你的心会蓦然一惊,因为你真切的触到了唐人跳动的脉搏。
据统计,到目前为止,唐人墓志共出土三千五百多件,千唐志斋占有三分之一还要多,更为可贵的是千唐志斋收藏的书画中有许多稀世珍宝,如堪称国宝的武则天造字十九个,狄仁杰的《袁公墓志铭》是迄今能看到的唯一的狄氏手迹。
千唐志斋收藏的唐代墓志,为研究唐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对外关系提供了重要资料。同时,这些文献资料,补充了史书之所缺,其中一些墓志又为研究书法艺术和书法源流提供了第一手的善本,所有这些都是张钫先生为祖国做出的重要贡献。
这里是一座梦园。
当你从历史的幽径中走出,漫步在幽篁疏影、鸟语花香的碎石路上时,你也许会产生如入禅境的感觉,这里浓厚的文化意蕴赋予了园林无尽的魅力。如若你走近与竹林相对的百年石屋,你会看到它的苍老和正面的八个大字"谁非过客,花是主人。"

轻轻一诵,冷峻而凄凉,过客与花朵,嗖嗖剑气与淡淡芬芳,在心中一掠而过,回头再看那满壁剑气与淡淡芬芳,在心中一掠而过。回头再看那满壁志石与花木虫影,你会突然领悟到佛一般的慈善而安详。

谁非过客,花是主人。张先生一生风风雨雨几十年,终结于1966年的文革前夕。我在想,这是幸还是不幸?
丸泥欲封紫气犹存关令尹,凿坯可乐霸亭谁识故将军。
                    -----康有为当年亲临此处所书
当我再往前走,发现有几个工人在修地道,原来不远处就是张将军故居, 也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张公馆,从张公馆有地道通往千唐志斋,正在休憩,无缘走进,待下次回去时要去走走这个地道。

绕来绕去,绕到了张将军的墓园,他百年诞辰之际,子女遵从其遗愿,把骨灰从八宝山迁回了铁门故里,葬在千唐志斋内。终其一生,他风风雨雨,走南闯北,到了最后,却依然想长眠于故里。

站在张将军墓前,想起张将军的生平:
张钫,字伯英。生于河南新安铁门镇,1911年10月参与策划并领导西安起义,打响了辛亥革命 "第二枪";张钫不仅是一位精于文韬武略、果敢勇猛的战将,还是一位不断追求进步的革命者,他曾四处奔走讨袁护国,也曾在抗战时期大开粮库救济灾民。解放战争后期,他毅然率部起义,和人民一道迎来新中国的黎明。
张钫戎马一生,后来又做了大官,但是他很少摆官架子,且轻财好义,所到之处对父老乡亲多平易近人;遇有贫苦,慷慨解囊;见到争执,即予调解。
回归故里,不骑马,不坐车,见到乡亲,必先问侯;对无力求学者,给予资助。新安张志平等多人留学日本,都靠张钫供给;新安县铁门镇小学为张钫创办,县、镇两家图书馆各藏《万有文库》一部,也为张钫捐赠。
家乡出这样一位英雄,我们虽是隔壁镇,也跟着沾沾光了。我在笑佛先生文集里曾看到,当年豫西灾况,张将军曾开仓救济。
               
拜了张将军墓,出来时我绕道了对面不远的张将军故居。

张将军的故居,坐落在新安县铁门镇西后街路北,与千唐志斋一路相隔;张钫故居规模庞大,坐北朝南,房舍绝大多数为砖木结构,基本保持着明清时期北方传统民居的建筑风格,特别是主体部分,为三进的四合院连环结构,布局严谨,错落有致;但有别于传统的,是它的门窗和内部装修,其采用的是西式风格,尤其是大量采用了在当时需要进口的水泥、玻璃等建材,使得整座宅院呈现出中西结合的典型特色。
当我走进的时候,很神奇的空无一人,整座充满着民国气息的宅院就这样在这个夏季的午后,让我细细观摩,不受一丝打扰,很熟悉的建筑风格,很熟悉的青砖黛瓦,很熟悉的豫西北房屋建设的布局,相隔十几里的路程,生活习惯和居住环境的接近,让我们对张将军故居,没有丝毫的陌生之感。
在这里,我终于看到了张将军的照片,曾有人称他为中原老贼头,乱世之时,他能网罗陕豫的各路绿林到其麾下,从军,编制,战争,证明了他的手段和能力以及义气和威望。

墙上还有一篇张钫于1912年写的《辛亥革命一周年抒怀》:
"秦中起义,于今一载。最可惨而不能忘者友人刘粹轩、钱定三……皆磊落光明,有死无降。与当世英雄豪杰再作一番事业,以造福于万姓慰己死之友,吾无憾矣!"

岁月啊,你往前走,那鼓角峥嵘可还在?
我看到了张将军和于右任的交往,想起在千唐志斋内看到的那块石碑,于右任手书的铁门,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活生生的于右任的书法,第一次是在浙江奉化溪口的蒋介石故居那里看到的于右任亲自题写的武岭门三个字,而这次,是在远离奉化1千公里之外的豫西小镇,由此可见,当年张将军在国民党中的显赫地位。
往事不再提。

尤其是那八个字:谁非过客,花是主人。
但是这被辛苦保留下来的千唐志,真的值得一看。十一将至,那不能远去的只能在家门口的,不妨带孩子来千唐志斋转转吧,对于咱老家人而言,骑个电驴就能到的事情。
我想起在千唐志斋中遇到一家五口,从杭州来河南旅游,特地跑到此处来观看千唐志,我说也是从杭回来,但是我家就是隔壁镇的,那家大姐说了在杭州的住处,貌似都不远,她听说我是本地的,来了句,真好啊,这地方太好了,要看历史,真的是必须来河南啊。你看,我们南方,啥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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